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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作者:石家庄市社科院   文章来源:   点击数:2980   更新时间:2008/6/3 13:27:08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如何看待社会中的潜规则

胡锦涛总书记在中纪委第七次全体会议上指出,在某些基层党组织内部存在着一些影响和制约党的健康发展、败坏领导干部作风的一些党内潜规则,必须引起高度重视和警惕。此外,时常报道的商业圈、娱乐圈、企业职场等潜规则,也引起人们的广泛关注,一时间“潜规则”这个词在社会上很是流行。那么,究竟什么是潜规则?它都有哪些危害?它是怎样产生的?我们在现实生活中应当如何面对?

潜规则的表现与危害

说到潜规则,我们并不陌生。通俗的讲,就是某些心照不宣的规矩,不成文、不公开在各自的领域内得到大多数人的默许和遵守,成为相关法律法规之外的另一套行为准则和规范。各行各业游离于法规之外的“行规”和“惯例”,实质是“拿不上台面”、“见不得阳光”的非规则、反规则。

潜规则问题广泛地存在于现实生活各领域。按照潜规则在不同领域的表现,可以分为以下四类:

一、政治领域潜规则。当前,在某些基层党组织内部,工作上存在着,“多栽花少栽刺,你好我好大家好,”以团结为名,搞一团和气;用人上存在着,“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选举中存在着,候选人名义上提名,实际上指定;形式上酝酿,实际上服从;表面上差额,实际上等额。另外,在行政执法、司法审判、民主选举等方面,也有很多潜规则。

二、经济领域潜规则。如医药购销领域:一些药品、医用设备、医用耗材等生产经营企业以回扣等商业贿赂为手段,向医疗机构推销质次价高甚至假冒伪劣的药品和医疗器械;一些医务人员为获得回扣、提成,滥用某些药品和高值耗材,既损害患者健康,又加重患者经济负担;而某些卫生行政机关工作人员也利用权力,在医药购销和工程招标等活动中,收受有关企业和经销人员以各种名义给予的财物;如工程招标和采购领域中的“佣金”和“回扣”问题。再比如有一家制造企业,采取账外账的形式搞“公关”。在那账外账里面,记录的不仅是招待客户的各种吃喝玩乐的费用,吃饭的、洗浴的、礼品的、送卡的、送电脑手机的等等,各种单据五花八门无奇不有,而且还替客户报销了大量的费用。每年此类的费用多达一二百万!另外,潜规则在图书购销、政府采购、国有资产转让、银行放贷、证券投资、对外贸易、建筑等许多领域也大量存在,几乎成为重要法则。形式以技术服务费、咨询费、顾问费、促销费、宣传费、考察费、研讨会费等名目变化多样。

三、文化领域潜规则。在演艺圈,多年来一直忽明忽暗地流行在这个圈里的女演员“先上床、后上戏”的“潜规则”。年轻的女演员想要早日成名,往往要付出其“演技”以外的代价,娱乐圈内的投资方老板、导演,掌握着有姿色演员成不成名的大权,为所欲为就无所顾忌了,文艺界的丑闻往往由此而起。另外,像老师为出成绩重点培养尖子生而忽视其他学生;学生为考试过关,给授课老师行贿;学术圈的“学生成果教授署名”、比赛时的“印象分”、足球圈的“吹黑哨”、影视圈的“钱色交易”、广告圈的“花钱炒作”等,也是不同形式潜规则的表现。

四、社会领域潜规则。现实生活中,通过关系给自己的爱车选中意的车牌号,办事找领导批条子、打招呼等等,甚至孩子上学、看病,买房之前都要先考虑一下有没有熟人或关系,能不能变相通融一下。这种下意识的思维方式已经成了很多人的习惯作为。可见,“潜规则”的的确确是存在的,而且已经影响到社会的方方面面。

无论潜规则以何种形式、在何种领域存在,它的危害都是不容忽视的。潜规则的危害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破坏正常的社会秩序。潜规则对社会秩序的危害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其一是形成一种不健康的潜规则文化。因为很多潜规则都是针对某一件事情设定的,所以,潜规则成事的机率很高,从而误导了人们的思想。人们普遍认可潜规则而拒绝法律法规。比如,在执法过程中存在的潜规则,由于执法人员贪污受贿、办人情案等因素的存在,严重破坏了执法的公正性,导致了人们对法律丧失应有的尊重和敬畏感,特别是有权势者蔑视和践踏法律,更让社会公众丧失对法制权威的信赖和选择。其二是潜规则同法律法规争资源,争社会信誉度。潜规则侵占了对公共有效资源的分配权和受益权,损害了绝大多数人的利益,破坏了正常的社会生活和经济生活秩序。其三是潜规则容易滋生经济领域腐败,进而损害社会发展。如商业贿赂问题。像欧美一些发达国家,其经济从人均收入3000美元到7000美元,一般只用3年左右的时间,最多的用了67年。然而像拉美的几个国家在达到3000美元之后,不能上升,反而上下震荡。其中腐化的商业风气,权钱交易的商业贿赂潜规则,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其四是潜规则严重损害和阻碍法治建设。因为潜规则的运行往往是在管理者和被管理者之间进行的,一方面使管理者不愿自觉遵守法律法规,甚至造成管理者积极规避利用法律法规或者对抗法律法规的局面,另一方面,使法律法规无法正常的推广实施。

二是损害社会风气。潜规则在一定程度上颠倒了人们的价值观。有媒体曾报道,山东某地有一位雷锋班战士,退伍回家后坚持做好事,长年义务为村子打扫街道,不能为周围的人所理解,竟然被家人5次送到精神病院。结果医生说出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不是他病了,而是我们病了。因为我们已经自私到理解不了高尚了。”为什么很多人对不道德现象见怪不怪、习以为常,而将道德行为却视作不可思议的“另类”呢?不能不说其中有潜规则效应作祟。在一个潜规则盛行的社会里,正义和高尚难以得到鼓励和张扬,整个社会的道德基础将因此变得十分脆弱。潜规则会使人们把正常的事当作不正常的事来看待,按潜规则行事的人即使触犯显规则,有时也得不到应有的惩罚,相反,有时还会因获得大量灰色利益而得到一些人的“羡慕”。这种现实的感受最强有力地影响着人们的是非观念、荣辱观念,侵蚀着现代社会应有的法治、公平、人道、规则等基本理念。在这个意义上说,潜规则是一种精神“毒药”,不仅会使人们忘记善恶美丑区分,文化失去生命力,更有可能动摇一个民族基本的道德标准和审美情操,扭曲和流失以明善恶、分美丑为基本内容的传统文化和思想道德。

三是危害社会诚信。在现代社会,信任是一种交往、交易的润滑剂。失去信任,既是个人危机,也是社会危机。信任有两大结构:制度信任和人格信任。制度性不信任,将导致集体无规则。当制度、法律、规则制定得不公正,或者执行不公正成为常态时,对制度的不信任就会不可避免地成为一种不成文的“制度”,此时,人们内心遵循、服从的将不在是公开的法律、制度等规则,而是自我内心的律令以及各种通行的潜规则。比如,强者践踏规则,弱者被迫服从规则;明里遵守规则,暗里破坏规则。另一方面,潜规则还会严重危害个人的诚信。由于潜规则的存在,并在一些人的处事中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容易让人产生错觉和误区,认为不讲诚信、弄虚作假就会使自己的利益最大化。结果从假水泥到假钢材、从假烟到假酒、从假药到假种子、从假发票到假学历、从毒瓜子到毒大米、从潲水油到假奶粉等等,使做假害人之风得以最大程度的彰显。这种不诚信像一把双刃剑,即伤害别人,也伤害自己。

总之,“潜规则”是一种破坏社会正常秩序的规则,是一种败坏社会风气的规则,是一种让社会上的一部分人产生投机取巧心理的规则,是一种让人们对社会产生不信任的规则,是一种变相腐败的规则。潜规则盛行,让权势和既得利益阶层获益,让普通群众“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甚至还会形成逆淘汰的趋势,将正派公正人物淘汰出局。潜规则加大了市场经济运行的成本,使经济利润相对减少;潜规则加大了社会成员的生存成本,给百姓生活增添了负担,降低了人们的幸福指数;潜规则还加大了社会成本,使机制转换和道德体系建设更加艰难。

潜规则产生的原因

潜规则产生和形成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既有文化原因,也有社会原因,既有制度原因,也有客观经济利益原因。具体说:

一是文化原因。从历史上看,中国社会受到几千年传统文化的影响,在仁义道德的种种原则之下,在正式规定的各种制度背后,形成了一种不成文的又获得广泛认可的规矩。像对一些处事原则讲究“讳莫如深”、对一些官场规则讲究“明而不宣”,对师徒关系讲究“遵而悟”等等。实际上这些都是在利害均衡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可以称为内部章程的东西。往往是这种东西,而不是公开的各种规定,支配或影响着现实生活的运行。

二是社会原因。在社会现实环境中,人们凭熟人和人情关系可以获得许多利益,而不必顾忌显规则,更不必对显规则抱有敬畏感。熟人社会,是著名社会学家费孝通先生提出的概念。先生认为,中国传统社会是一个熟人社会,其特点是人与人之间有着一种私人关系,人与人通过这种关系联系起来,构成一张张关系网。“熟人好办事”的说法,正是对熟人社会的一种朴素表达。如职场潜规则就是以社会潜规则作为根基,讲究搞好与领导者的关系,包括细致观察、投其所好、为其谋利、感情投资、绝对顺从、隐恶扬善、见风使舵等。凡不识时务,敢与此类潜规则叫板者,轻则遭遇打压,重则被淘汰出局。

三是制度原因。一方面是显规则自身不完善或缺位。客观上,我们有些现行的制度是存在薄弱环节、缺陷和不足的。潜规则往往是显规则缺位或失效的产物。就像大道消息不畅,小道消息必然盛行一样。在一个正式规则不完备或者有的规则徒具形式而无实质权威的社会,潜规则就不可避免地趁机而入、登堂入室,成为影响甚至维系社会运作秩序的替代品。另一方面是公开和监督制度落实不到位。我们现行的很多制度公开程度还不够,人们不了解,就无法去监督。另外,很多重要的监督措施往往过于原则化、概括化,即使一些细化的显规则,也因缺乏保障落实的刚性机制,虽然公开了,但执行和落实的不够好,也是导致潜规则产生的原因。比如,中国已经有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但消费者的权益仍旧每每受到侵害。这是因为商家可以钻法律的空子,在法律的大条款下面自制了许多有利于他们自己的规则。这一点在住宅这个特殊消费品上表现得尤其明显。开发商通过捂盘不售、延期交付、夸大宣传以及设定霸王条款等方式损害消费者,攫取非法利益。

四是经济利益原因。潜规则的本质是为了谋利,是当事双方或多方谋利博弈的一种均衡。从当事者双方来看,二者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获取收益的最大化,或者是损失的最小化。潜规则之所以能潜行,往往其背后有着某些个人、小团体,甚至行业利益的驱动和支撑。近年来社会微观组织与人们切身利益关系的直接和密切程度远超过宏观社会,而微观组织的制度设计、管理举措、内部风气却具有极大的随意性和自由裁量权。各级管理者、管理集团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在不同微观环境中,做出利于自身的管理制度、举措和行为。如“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就是以对策应对政策,以形式应对检查,实行对地方、单位、部门、少数人的一种利益保护。

抵制、摒弃和清除潜规则

由于潜规则涉及政治、经济、文化和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因此,治理潜规则要结合其产生的原因,突出重点、多错并举、综合治理。

第一,加强制度建设。一方面是加快和完善法制体系建设。要在加快修改和完善现有法律法规的同时,不断扩大立法范围,提高立法质量,增强立法的针对性和可操作性,使新颁布和修订的法律既有原则规定,又有明确具体细化的内容,使之更有执行的可能,最终以完备的法制来预防和减少潜规则产生的制度基础。另一方面是加强党的制度建设。要很好地执行党章规定、维护党章权威。要在党员与党内权力之间、党内各种权力之间建立相对有效平衡的权力体制,破除过度集权的权力结构,以达到行使党内不同职能的权力相互之间的合理制约,并最终达到党员民主权利对党内权力的有效监督与控制。具体包括三个方面:一要规范权力运行,防止按潜规则搞暗箱操作。二要加强对一把手的教育和监督。三要按照明细化的要求,把现有制度中的那些不好把握、不易落实的原则性的规定具体化、简略性规定细致化、含糊性用语明确化、号召性要求制度化、弹性大的条文刚性化。

第二,加强监督管理。一是完善立法监督。要对一些地方或部门制定的规章制度,严格审查,有冲突的要予以纠正,不合理的要修改,不合法的要坚决废除。要通过这项监督从根本上消除法律自身的缺陷和漏洞,消除潜规则生存的制度环境。二是抓好司法监督。要通过纠正人情案、金钱案、关系案等举措,增强人们对法制的信赖,树立法律的权威,进而建立起良好的法制环境,消除人们信赖和迷信潜规则的社会环境。三是强化行政监督和管理。要以提高行政效能为中心,坚决查处“懒、散、庸”和“吃、拿、卡、要”等不良行为,切实加强行政执法管理,提高行政机关工作效能,增强人们依法办事的意识和信心,消除潜规则存在的群众基础。四是落实纪检监察。要突出抓好对党员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的监督。要坚决落实各项民主集中制和决策制度,确保集体领导决策的规范落实。要坚决清除一些基层党组织中已经表现出的潜规则,确保党员干部依法履行职能。五是加强舆论监督。潜规则最怕阳光。要通过报纸、电视、广播、网络等新闻媒体,加强舆论监督。要对社会各领域表现出的潜规则予以公开曝光,揭发和谴责潜规则的制造者和实施者,让潜规则不能潜行。

第三,加强综合治理。一是坚决打击商业贿赂行为治理商业贿赂主要是对违反商业道德和市场规则、影响公平竞争的不正当交易行为进行自查自纠;依法查处违反法律法规、给予和收受财物或其他利益的商业贿赂案件;深化改革、强化监管,完善法律制度体系,打造健康的商业文化,建立健全防治商业贿赂的长效机制。要重点治理“工程建设、土地出让、产权交易、医药购销、政府采购和资源开发和经销等”行业的商业贿赂。同时,还要抓好银行信贷、证券期货、商业保险、出版发行、体育、电信、电力、质检和环保九个方面的治理工作。二是加强政府自身建设,推进政府管理创新。要深化行政审批制度改革,进一步转变政府职能,加强对领导干部从政行为的监督和制约,减少行政权力对微观经济活动的干预。三是清理和规范社团、行业组织和社会中介组织。要推进行业协会、商会管理体制改革,推动行业组织通过制定行规、行约以及行业标准对企业等会员行为进行约束。四是加快社会信用体系建设。要打造健康的商业文化,形成反对商业贿赂,摒弃经济领域潜规则的良好氛围。我们相信,通过标本兼治、综合治理,将有效遏制商业贿赂蔓延势头,最大限度地消除经济领域潜规则滋生的土壤和环境。

第四,加强宣传教育。一是加强法制宣传。要坚持正面宣传,把各种法律和法规宣传出去,让更多的人了解法律知识,了解各种政策、制度和规定,让显规则成为人们切实熟悉和遵守的规则。二是加强警示教育。要对潜规则引发的不正之风和腐败现象进行深刻揭露和剖析,用反面典型警示和教育人们,让人们真正认清潜规则的面目,认识到潜规则带来的危害,从而在内心增强对潜规则的抵制,并自愿摒弃潜规则,遵纪守法,文明办事。三是加强精神文明建设。要切实抓好三个文明建设,坚持先进文化的发展方向,以加强社会公德、职业道德和家庭美德建设为重点,通过加强党员领导干部的“三观”教育,带动全体公民严以律己,自觉并积极抵制、摒弃潜规则,从而形成进取、向上、正直、高尚的社会风气。

 

 

 

 

作者:石家庄市社会科学院  范亚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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