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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的治国策略  
作者:本站   文章来源:本站   点击数:210   更新时间:2018/8/9
 

 

中国明史学会会长、《百家讲坛》主讲嘉宾 商传

 

明太祖朱元璋大家都很熟悉。不仅因为他是明朝的开国皇帝,还因为流传着许多关于他的传说。在中国几千年的历史上,有且仅有明太祖朱元璋是从一个一无所有父母双亡的年轻人,经历了艰难困苦,最终创建了一个帝国的。朱元璋所创建的明王朝,在中国历史上占有重要地位,不仅持续时间久、疆域广大,更重要的是,他创建了一整套健全完备的社会制度,涉及政治、经济、文化、外交等方方面面,对中国历史产生了深远影响,并绵延至今。他的个人经历是传奇的,更是励志的,这个人物值得我们去认真学习和了解。但是要学的东西很多,今天主要学习一下他的治国理念。

一、从出生到建国走过的历程

(一)乡村少年

元顺帝天历元年,1328年,旧历九月十八,在安徽凤阳县淮西地区小溪河镇,出生了一个男孩,姓朱,取名为重八,第八子。这就是朱元璋。朱元璋家境贫寒,世代是老实的农民,最后家里田地都没有了,就是给地主打工,种点田,做点豆腐去,维持生计。家境稍微好一点的时候,朱元璋就念一天半天的书,家境不好就给人家放牛。这是他艰难生活的开端,不过他最有主意。一次大家饿了,想吃东西,朱元璋就把放的牛杀了,烤着分了吃了。可是就没法给地主交代了。朱元璋便把骨头埋了,把尾巴夹到石头缝里,说牛跑到石缝里,拉不出来了。地主打了他,牛也放不成了。

后来,闹饥荒,大疫流行,百姓连正常的日子都过不下去了,朱元璋家也更惨了。父母哥哥都相继死去,可是连埋葬他们的地方都找不到。邻居刘英看到这种情况,就告诉了他的父亲,刘家便给了他一块山坡地埋葬父母。朱元璋曾回忆说,“朕昔寒微,生者为衣食之苦,死者无阴宅之难。吁,艰哉!尔刘继祖发仁心,以己之沃壤慨然惠朕,朕得斯地,乐葬皇考妣于是,至今难忘。”朱元璋当了皇帝后,非常感谢刘家,封刘继祖为义惠侯,从此,刘家子孙是封侯相始终的。而有了地方,正当要埋葬父母时,却突降大雨,朱元璋他们躲雨时,父母哥哥的尸体就已经被大雨造成的泥石流埋住了这是天葬,而这个地方就是今天明皇陵所在之处。

(二)游方和尚

父母哥哥的去世,让朱元璋家彻底败落,而此时的朱元璋只有十六七岁,家中也没什么亲人可以投靠了。他就跑到庙里,当了和尚。不过,闹灾荒,庙里也没什么东西糊口。所以,没几个月,庙里的主持就让他们分头投靠了。朱元璋没有人可以投靠,便成了游方和尚,开始了流浪生活。有庙就住,没有就想办法讨口饭吃。他回忆说,流浪过很多地方,在外边千辛万苦,过了几年,才回到寺里。这段生活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御制皇陵碑》上曾记载,“居未两月,寺主封仓。众各为计,云水飘。我何作为?百无所长。依亲自辱,仰天茫茫。既非可倚,侣影相将。突朝烟而急进,暮投古寺以趋跄。仰穹崖崔巍而倚碧,听猿啼夜月而凄凉。魂悠悠而觅父母无有,志落魄而。西风鹤唳,俄淅沥以飞霜。身如蓬逐风而不止,心滚滚乎沸汤。”可见当时的悲惨经历。

而当他再回到寺中时,灾害过去了,生活也有所好转。他就又开始了平静的寺院生活。但是,经历了几年的游方生活,他增长不少见识。

(三)元末起义

元朝末年,政治黑暗,民不聊生,民族矛盾、阶级矛盾,一触即发。再加上天灾频繁,走投无路的贫苦农民迫切要求改变现状,所以百姓纷纷反抗,很快就发生了一些农民起义。这时,元丞相觉得黄河泛滥,淹了庄稼,没法生活,是造成混乱的原因,就主张修黄河,治水。于是派了贾鲁的尚书,主持修河的事,开始治理黄河。治理黄河需要大量的民工,所以征集了几十万人来修黄河,农民起义的机会来了。

当时民工中有两种宗教,一是明教,影响极大。二是弥勒教,也是造反的。两个宗教宗旨像,都信弥勒佛,要改变天正反面不公的事。韩山童、刘福通为了在民众中号召起义,就编了一个民谣,“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天遣魔军杀不平,不平人杀不平人。不平人杀不平者,杀尽不平方太平。”后来民工修黄河时真挖到一个石头人是一只眼睛,背上还有这首歌谣。于是大家都相信了这是上天的旨意,只要有人带头起义,就有人跟着。所以,韩山童他们开始积极准备起义。在白鹿庄中,聚集了三千多人,举行了斩白马乌牛活动,百姓蜂拥而来,队伍迅速到了几万人。可是由于放松了警惕,元官府派人镇压。韩山童被杀,刘福通冲出重围,重新组织起义。韩林儿与刘福通是一支,主要在东部地区活动,他们信奉明教;西部彭莹玉率领,俗称彭和尚,他们信奉弥勒教。两支军队都是上万农民参加,一时间全国遍地都是起义军了。这些农民裹上红巾,并以此为号,揭开了元末红巾大起义的序幕。

在这乱象四起的时代,红巾军起义犹如燎原之火,迅速在大江南北蔓延开来。短短一年时间里,看似强大的元帝国就发生了几十起暴动,数百万人参加了起义军。而此时的朱元璋,仍然在皇觉寺里过着平静的僧侣生活,从现实情况考虑,他并没有参加起义军的任何打算。然而,一封不期而至的信件,却彻底颠覆了这一切。

(四)濠州投军

朱元璋小时的伙伴中有个叫汤和的,有天给他写了封信,说自己参加了义军,现在当上了千户,管理千余人了。如果朱元璋来,一定会有大的发展。而朱元璋得到信件的这件事,被人知道了,有人要举报他。这可是与造反有关,得掉脑袋。所以,朱元璋想,不能在这儿再待下去了,得想办法,走自己的路。不过,他是小和尚,不是普通的农民,要投军必须还俗,这个决心不容易下。于是,他就回到村里,找周德兴商量,周德兴鼓励他参军。等朱元璋再回到庙里时,没想到庙门大开,浓烟滚滚,庙被大火烧了。因为,元朝末的明教与弥勒教的起义,都信奉弥勒佛,元统治者就忌讳弥勒佛,见到就拆了烧了。朱元璋见到这种情况,更感觉不能再在庙里待下去了,便在庙里求签卜命。“卜逃卜守则不吉”,于是他选择了投军。谁也不会料到,朱元璋的这一步改写了中国历史。这是历史的成功人物中,起点最低的一个。他的成功给了我们很多启发,其中一个便是哪怕起点再低,也有可能成功。

既然选择投军,到哪投军呢?最近的便是濠州,也就是今天的凤阳,这是当时明教传播较广的地方。这支军队的元帅是郭子兴,而汤和也在这支军队里,所以朱元璋就去濠州投军了。朱元璋来到濠州城下,守军警惕,不知道他一个和尚来干什么,是不是奸细,便把他绑起来,报告领导,准备杀掉他。当时郭子兴亲自来看的,一询问,是汤和写信来的,便收下了他。于是,朱元璋成了一名普通的士兵。

(五)夫以妻贵

朱元璋这个士兵胆大机敏、作战勇敢,很快就在红巾军中崭露头角,被郭子兴调到元帅府担任亲兵。郭子兴很欣赏朱元璋,想留下他。正巧自己的养女马氏还没有婚配,看到朱元璋合适,郭子兴就拿定了主意,想把自己的养女马氏许配给朱元璋。于是,他就跟张氏夫人商量。二夫人说“今天下乱,君举大事,正当收集豪杰,与成功业。一旦彼或为他人所亲,谁与共成事者?”于是,朱元璋就成了郭子兴的上门女婿。

两三个月的时间,朱元璋就从小和尚到步卒到亲兵再到主帅的女婿,运气太好了。并且,朱元璋碰到了一位相当好地妻子,马氏。马氏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仁慈有智鉴,好书史”,能看透很多东西,好读书学历史。这样的妻子在朱元璋的一生中起了不少作用。后来马皇后,能与皇帝齐名,在历史上绝无仅有。有了马氏这样贴心的女子相伴,也成就了朱元璋后来不凡的命运。

(六)攻取集庆

朱元璋成了主帅郭子兴的女婿,身份变了,他参与内部机务的事情就多了,更表现了他的才能。朱元璋在郭子兴手下做了很多事,军队逐渐强大起来,并且发展到了滁州,后来又到了和州。这时,郭子兴死了。虽然军队主要是朱元璋在管理,可是论关系,还有郭子兴的儿子郭天叙和郭子兴二夫人的弟弟张天佑比朱元璋地位重要。所以,朱元璋在军中就排到了第三位。此时,韩林儿与刘福通的红巾军打了胜仗,拿下了开封,他们打着宋后人的旗帜,在开封建立了政权,韩林儿称了皇帝。郭子兴的军队就接受了韩林儿他们朝廷的管理。郭天叙当了元帅,张天佑为右副元帅,朱元璋为左副元帅。

后来,朱元璋他们的军队想通过扩大自己的地盘,来谋求今后的发展。朱元璋考虑要向集庆方向进攻,把集庆作为根据地。但是,要拿下集庆,就要渡江。朱元璋一直在江淮作战,没进行过水战。这时,碰到了一件事情。和州处,有水寨,不是官方的,是民间的水军,他们常受其他义军欺负,就投靠了朱元璋的军队,朱元璋便有了水军队伍。1355年,朱元璋便率军渡过了长江,继而攻下了皖南的太平、占领了集庆。郭天叙和张天佑也在攻取集庆的过程中相继战亡。之后,朱元璋一直把集庆当作自己的根据地,建国后,更定都与此。

集庆攻取下来后,朱元璋便开始约束自己的军队。他身边有个人叫李善长,是个文人。李善长到了集庆后便张贴布告,约束军纪,称谁都不可以欺负老百姓,抢人家东西。其实像这样的事情,朱元璋早在滁州、和州时就已经开始注意。当年在滁州,他看到一个小孩在军营外哭,便询问他原因,才知道他的父母被抓到军营做苦力。朱元璋就想,这怎么行呢,给人家弄的妻离子散,老百姓怎么可能拥护你。所以,他便下令把军营中所有的老百姓全都放出去,让他们家人团聚。如果想自愿为军队出力,自己再主动到军营。后来,他在攻打镇江时,也曾给徐达一个命令,要求其出征时必须约束部队,不得违反军纪。当时纪律森严,打下镇江后,“城中晏然,民不知有兵”,百姓都不知道战争发生了。所以,朱元璋的军队一直以来都深受百姓的拥护和支持。这也是朱元璋的过人之处。

(七)九字箴言

朱元璋占领集庆后,面临一个困境。因为,此时除了朱元璋,还有西部红巾军陈友谅的军队,以及占领苏州的张士诚。他们的势力强大,并且令朱元璋两面受敌。朱元璋要想发展,攻打这两大势力太难了。所以,朱元璋决定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到向南方发展。于是,便开始向浙江东部、徽州发展。

在攻打徽州时,朱元璋碰到了当地很有名的一位大儒,叫朱升。朱元璋便请教他如何能有好的建树。朱升告诉他九个字,即“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高筑墙是把根据地打牢,站稳脚根。此时朱元璋把集庆占领了,有了稳固的根据地,可以以集庆为基础向四周扩大地盘。广积粮是突出粮食的重要性。要增强实力,必须得有粮食。那个时候整天战乱,老百姓不能够安心生产,就没粮食吃。手下康茂才打仗不行,但是是种粮的好手,那就带领百姓安心生产。缓称王就是不要着急地称王称帝。当时局面是,朱元璋处在中游,上游有陈友谅,下流是张士诚,要发展,二人都会是他的对头。如果称王,北有强敌韩林儿,刘福通。不称王的话,韩林儿刘福通将是他的屏障。所以,目前要做的便是高筑墙、广积粮,增强实力。这九个字也成了朱元璋的建国方略和立国之本。

(八)刘基出山

之后,朱元璋又决定向浙东发展。浙东富庶,虽然不适合种桑树,可是纺织品却是一等。当地有著名的永嘉学派、永康学派、金华学派,他们统称为浙东学派。这些学派的核心思想是实事实功、经世致用,很了不起。因此,浙东有许多名人,其中就包括刘伯温,也就是刘基。

刘基是历史上重要的人物。他出生在浙东,受传统学派的影响,而且确实有本事。史书记载:博通经史,于书无所不窥。精通象伟之学”朱元璋早就听说他很了不起,便派孙炎多次拜访刘基。几次交谈下来,刘基认为孙炎太了不起了,很敬佩他,就把自己家传宝剑送给孙炎。没想到,孙炎竟把宝剑送还回来,还附赠了一首《宝剑歌》。“宝剑光耿耿,佩之可以当一龙。只是阴山太古雪,为谁结此青芙蓉。”这首诗前边讲宝剑之好,可是剑不能要,因为“还君持之献明主,若岁大旱为霖雨。”刘基拿到了剑,看完诗,心想像孙炎这样的人都认为朱元璋会是明君,都要跟着朱元璋,我为什么不能加入朱元璋的队伍呢。于是,便带着宋濂、叶琛、章益三位好友一起加入了朱元璋的队伍。

刘基等人便来到了南京。这些人来了,朱元璋很高兴,非常隆重的接待了他们,“筑礼贤馆以处基等”。并且任命叶琛、章益做都水营田佥事,负责协助屯耕,宋濂在身边负责文化工作。因为刘基比他们地位高,安排官职太小或者太大都不合适,就没安排刘基官职,留在朱元璋身边做了重要的谋臣。后来,刘基被朱元璋封为伯,充分说明了朱元璋对刘基的重视。

(九)血战鄱阳

此后,元末群雄纷争,各据一地,把整个中国给分割开了。朱元璋就是群雄中的一个,要想得天下,就要把这些群雄全灭掉。所以,朱元璋开始了自己平天下的抱负。

首先就是跟陈友谅打。第一场战争是陈友谅带着几十万军队攻打南京。这次,朱元璋听了刘伯温的建议,在龙江湾设埋伏,让同是农民军将领的康茂才给陈友谅写信,说会给陈友谅做内应,并与陈友谅约定在桥头见面,一块打朱元璋。结果陈友谅进了埋伏,大败而归。

至正十八年,1358年,盘踞南方的张士诚袭击了安丰,韩林儿向朱元璋求援。因为朱元璋是归顺元朝的官员,所以道理上应当去解安丰之围。但是,刘基坚决反对,认为不要去,否则会导致防备空虚。不过,朱元璋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得去救。他派了军队去救安丰。军队一到,安丰解围,小明王获救。朱元璋把小明王送到滁州口变成了傀儡,这便是挟天子以令诸侯。而此时,陈友谅组织了几十万的军队来攻打朱元璋军队驻守的南昌。当时驻守南昌的是朱元璋的亲侄子朱文正。“友谅尽攻击之术,而城中备御万方。杀伤甚众。”各种办法都用,陈友谅还是攻不下来南昌城。这场战争打了85天,一座孤城岿然不动。这样就把陈友谅的大军牵扯在这,朱元璋得以调动军队,自己亲自来解围。南昌将士的顽强防守不仅为朱元璋赢得了时间,也大大消耗了陈友谅的兵力。

陈友谅见朱元璋率二十万大军,来解南昌之围,便带领军队回退鄱阳湖。这时,朱元璋的军队也来到了鄱阳湖,就发生了著名的鄱阳湖大战。这场战役非常激烈,好几次朱元璋都处在弱势,差点失败,幸亏有人假装朱元璋跳湖,才把陈友谅军队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得以被解救。后来朱元璋采取火攻,战况才有所反转。在之后的激战中,陈友谅被射死了。陈友谅一死,陈友谅的军队就崩溃了,所以朱元璋最后在鄱阳湖大获全胜。

(十)建立明朝

鄱阳湖大战后,朱元璋又消灭了张士诚,占据了长江流域的大片地区,成为元朝末年实力最强的一支义军。朱元璋的帝国大业已经初具规模,但此时的朱元璋还不能够登极称帝,因为在滁州还有一个他一直尊奉的小明王龙凤政权。于是朱元璋派大将廖永忠接韩林儿到应天,结果途中韩林儿覆舟沉江而亡,至此,最早扛起反元大旗的红巾军龙凤政权,历时十二年后寿终正寝。朱元璋终于名正言顺地可以登极称帝了。

公元1368年,朱元璋在南京登极称帝,国号大明。但此时的明朝还不是一个统一的王朝,在元大都,元朝朝廷仍然存在。所以,在登极后,朱元璋派大将军徐达、常遇春出兵北伐,元顺帝北逃,元朝灭亡,朱元璋基本上统一了中原大部。

元灭亡后,统一的局面更好了,朱元璋开始南征。一支是方国珍,一支是陈友定,一支是何真,分别在浙江、福建与广东。陈友定完全与朱元璋对立,其兵败被俘,不肯投降,被杀。方国珍投降了朱元璋。朱元璋给了他待遇,却没有给实权。何真也投降了朱元璋。朱元璋不但任用了他,还给了实权,做过浙江湖广两省的布政使。而且封了爵位,东莞伯。这也说明朱元璋的心胸,能招降纳叛,而且善于用人。这时的国家才算真正建立起来了。

朱元璋在打天下时曾经提出过“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的口号,坐天下后便提出了“华夷一家”、“如蒙古、色目,虽非华夏族类,然同生天地之间,有能知礼义愿臣民者,与中夏之人抚养无异。”因为提出“华夷一家”,有利于国家各民族的统一和社会的发展稳定。

(十一)一统天下

不过,直到朱元璋当了多年皇帝后,他还不是真正的统一明帝国的皇帝,还有西部的一些地方没统一。

最先要解决的是夏国。夏国皇帝叫明玉珍,与陈友谅一样是徐寿辉的部下,也就是西部红巾军的一支。早前,明玉珍被派去搜粮食,结果把四川的元军打败,夺取了重庆,占领了四川。明玉珍自封为陇蜀王。之后,陈友谅杀了徐寿辉,自己立为皇帝。明玉珍才决心封锁了长江三峡,在四川称了皇帝,建立了夏国。朱元璋建立明朝后,明玉珍就要考虑自己的出路。一条路是投降朱元璋,明玉珍不愿意;一条路是反抗,守着这地盘,但是又打不过;第三条路是夏国做大明朝的属国,每年上贡,朱元璋不愿意。夏国不投降,朱元璋就开始大兵征讨。分兵两路,一路水军沿长江向上,一路步军从陕西河南过天险,两路直逼四川。两边夹击,长驱直入,势不可挡。夏国被灭。

明军灭掉夏国,扫平四川,南方地区全部平定,只有云南少数民族地区,仍被元宗王梁王所占据。云南易守难攻,朱元璋便派使者劝降梁王,梁王差点就接受了。就在这个时候,北元蒙古人也派了大臣来了,把使者杀掉,梁王只好跟朱元璋对立到底。最后,明军压境,洪武十五年,梁王服孔雀胆自尽,云南统一了。

等到云南内属以后,在西南的稳定上,只剩下贵州这个地区。这里有一个不得不提的人,那就是贵州宣慰使奢香夫人。当时,朱元璋一直考虑如何能在贵州设省。历史上有改土归流的办法,改回知州等管理。朱元璋的心思,派驻贵州的都指挥马晔也知道。马晔在役使官兵开置普定驿时,骄纵蛮横,大肆杀戮彝族人民,并强迫奢香交纳赋税。贵州正遭大旱,粮食无收,人民生活极端困苦,赋税无从征集。奢香多次行文陈诉,而马晔却借机将奢香抓到贵阳,指令壮士裸露奢香的身体,鞭笞奢香的背部,企图激怒彝族兵衅。奢香属下四十八部头人,早已恨透马晔,得知奢香受辱,更加愤怒,即带领兵丁聚集。战事一触即发,奢香深明大义向属下表明不愿造反的态度,当众揭露了马晔逼反的用心,从而避免了一场殃及贵州各族人民的战祸。同年,奢香经贵州宣慰副使宋钦之妻刘淑贞的引荐,走诉京师,向朱元璋面陈马晔逼反的真相。朱元璋欲除马晔,便问奢香“以何报答”,奢香回禀:“愿令子孙世世不敢生事”,并即表示“愿意刊山凿险、开置驿道”。朱元璋大喜,封奢香为“顺德夫人”,赏赐金银和丝织品等物,并将马晔召回京都治罪。奢香回到贵州,属下无不感服朝廷的威德,他们的后代一直忠于朝廷。自此,朱元璋基本上把中国统一完整了。

二、治国策略中的重拳反贪

国家稳定统一了,朱元璋就要开始治理国家。他对国家的治理最突出的一条便是重拳反贪。而他的反贪是历史上独一无二的,他创立的巡查御史制度,直到今天都被人们所借鉴。他的重拳反贪有“三板斧”,即制度保障、发动群众和政治运动。在当时的历史环境下,朱元璋用严苛的刑罚来惩治贪腐,建立巡查御史制度,使反腐有了制度保障;同时,他鼓励百姓上访,积极听取百姓的意见,他甚至规定,乡民有权将村里违法乱纪的官吏绑缚送官;他还将惩治腐败发展成了一场全国政治运动,有效遏制了元朝以来的贪腐之风。

(一)大诰三编

朱元璋处在舆论之中,原因多,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编写了一部书,即《大诰》。这部书由《大诰初编》、《大诰续编》、《大诰三编》和《大诰武臣》几本组成,其中记载的都是当时全国一些犯罪的案例,有学者把这部书的内容分成了三类,一是整饬吏治,打击贪官;二是惩治地方,豪强富户;三是打击平民犯罪。而这部书主要是以惩治贪污为主。

朱元璋认为“吾治乱世,刑不得不重”,其对贪污的惩治尤其严厉,《大诰》就是重典治吏特别是重典惩贪思想的反映。所以,《大诰》不是按《大明律》来的,是“法外之法”,比原来的正宗的法律更严厉。《大诰》中的许多酷刑如族诛、凌迟、极刑、枭令、墨面文身、挑筋去指、断手、刖足、阉割为奴、斩趾枷令等30余种都为《大明律》所未设。同一犯罪,尤其是贪污罪,《大诰》的处罚规定要比《大明律》大大加重。朱元璋写这部书目的要让大家“忠君孝亲,治人修己”。朱元璋还创立了“剥皮实草”之刑,规定贪污60两银子以上者“枭首示众,仍剥皮实草”,并将之挂于官府公座两旁,使官吏一见便触目惊心。

可见,明初对贪官用刑之酷是历史上罕见的,但是对社会的长治久安也起到很大作用的。

(二)锦衣卫

有了严酷的制度规定,还要有一套惩治腐败的工具,这个工具就是锦衣卫。锦衣卫本是掌管朝廷仪仗的机构,洪武十五年,朱元璋下令改为锦衣卫,设立锦衣卫狱。从此锦衣卫“掌待卫、缉捕、刑狱之事”。锦衣卫是京卫,是直属皇上的特殊军卫,它是朱元璋惩治腐败的特殊工具。

到有任务时,这些校尉,穿上飞鱼服,带绣春刀。锦衣卫抓人后,不进到刑部的监狱,直接送到锦衣卫狱。史书记载,“镇抚司狱,亦不比法司,其室卑入地,其墙厚数仞,即隔壁嗥呼,悄不闻声。”管理也很严,“每市一物入内,必经数处验查,饮食之属十不能得一。”严寒的冬天,也只能吃冷的。家人连见都不能见。要想见到,就一个机会,就是审讯时,可以远远地望望。否则进去了就杳无声息了。所以,一提到锦衣卫,人人胆寒。百姓说,要是看见这种人,就得小心,“鲜衣怒马作京师语者,转相避匿。”但是,锦衣卫主要是针对官员设立的,一般不会针对普通百姓。这就是法外之法,朱元璋利用这个工具对贪官起到了震慑作用。

(三)巡查御史

那么,朱元璋时代有没有贪污呢?怎么会没有。朱元璋有时候也很困惑,为什么前一个刚刚给杀了头,尸体还在刑场没拉走,他的下一任又被押到刑场上来了?这些人怎么都不怕死吗?其实,金钱、财物的利诱是人的一种本性,人们都是本能地追求生活上的享受。如果他手里有权力,他就很容易把这种公权力当成谋取私利的工具,这是必然的。要想解决这些问题,朱元璋坚持认为要在皇权专制上下功夫。如果抓得不紧,贪腐就会多起来,这是在当时没办法解决的。

在没办法彻底解决的情况下,朱元璋尽力做到。我们都知道,明朝有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制度叫监察制度,就是御史制度,这个御史机构叫督察院,督察院有督御史,有普通的御史,监察御史,监察御史派到外边去就是巡抚。这些人形成了一个监察的网络,对于天下的军民百姓都可以去调查、去了解,处理各种各样的问题。这也是朱元璋强化监察体制的一个发明,这个发明对于明朝的整个体制起了很大的保障作用。

(四)发动群众

朱元璋鼓励百姓上访、告官,还不允许官员下乡,并且“许民拿下乡官吏”。如果有官员下乡,到乡下去祸害老百姓,当地百姓可以找几个年轻力壮的人,由当地有威望的老人带着,把官员抓起来,押到朝廷中判罪。为了使百姓能直接面圣,朱元璋还规定,百姓可以手持《大诰》通行,如果有官员拦截,就治罪于官员。

有个地方官员胡作非为,百姓一看,反正有皇上允许,于是抓了这批官员,奔南京去了。朱元璋见到后,问清来龙去脉,便下令把官员杀了。之后,从押送官员进京的人中挑选了一位比较有学士的人担任了当地的官员。这就是我们在《大诰》里边看到的生动案例。

所以我们说,朱元璋虽然当了皇帝,但是他的政权却多多少少还带着一点农民政权的色彩。因为朱元璋出生于底层,他深知老百姓被这些官员祸害的苦处,他认为祸害老百姓就没有好结果,他能把通过发动群众来解决一些贪污问题。

(五)四大案件

在重拳反腐方面,朱元璋的时代有过四大案件,即空印案、郭恒案、胡惟庸案和蓝玉案。

1.空印案

当时各地都要交税,各个府州县地方要向户部来交税。而交税的依据是当时的编赋役黄册和鱼鳞图册。史书说,“册凡四,一上户部,其三则布政司、府县各存一焉。上户部者,册面黄纸,故谓之黄册。”黄册就成了征税的标准。

赋税县里收上,入库了,就得核算上缴。县里拿出黄册来算,核算清楚了,就写文书,写清有多少人口有多少情况有多少税,盖上官印,报到府里,府里审查,再加印,上报到省里。最后派人去户部,上交数目与钱粮。户部也有黄册,两个情况一核对,如果一样,加盖公章,就可以了。可是哪有那么容易就能完全一样?不一样,麻烦就来了。如果是县里的文书不对,就得改,改完没办法加盖公章了,就得带着文书回去。但是路程远的地方,就没办法完成当年的报税事情了。怎么办? 地方官为了方便,就在来京时带有预先盖好印信的空白文书,如遇到户部驳回,就在京城重新填写,不必再回原地盖印,以免往返之劳。

这件事后来让朱元璋知道了,朱元璋就急了。原来报税带着这么多空白文书。如果想干点为非作歹的事情,谁还管得了啊。于是就下令处罚了这件事牵涉到的所有人。史书记载“帝疑有奸,大怒,论诸长吏死,佐贰榜百戍边。”意思是说,逮捕了各地方衙门的掌印官员,加以处死,其吏员打一百棍,发往远方充军。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空印案。

当时有很多人不理解,其中有一个人是案件牵连受罚人员的弟弟,他就想上书给朱元璋,认为这件事牵涉众多,又过于严厉,不合理。结果朱元璋下令棍打一百,与其哥哥一同改造。这也反映出朱元璋反腐的严厉性。

2.郭恒案

郭恒贪污案是典型的经济案件,与税粮有直接关系。当时郭恒是户部侍郎,户部是六部之一,天下税粮要报到户部。这个部是管财政的,天天能看见钱。所以,户部经常有人与地方官员勾结贪污国库东西。郭恒便是与人勾结累计贪污了粮食2403万石。这些粮食接近全国一年的收入,案件涉及到的官员有数万人,因此这个案件也成为当时最大的贪污案。朱元璋一层层的追查,把涉及到的官员全部查了出来,该杀的杀,该抓的抓,并造成一种威慑。

等到这件事结束之后,朱元璋便下令,浙江、江西、苏州、松江人不得官户部。因为当时江西是产粮大省,浙江是最富裕的地方,松江是今天的上海。这些地方的人,要是到户部为官,碰到家乡的税赋问可能会徇私,国家的税收就会受影响。所以,在当时,这四个地方的人没有任职户部的。

3.胡惟庸案

胡惟庸是朱元璋、李善长的老乡,定远人。朱元璋评价他为,“帝以惟庸为才,宠任之。惟庸亦自励。”这段话说明朱元璋认为胡惟庸是有才的,所以信任加依赖。胡惟庸用了十几年的时间便升为中书省的左丞,主持中书省工作。这是当时最主要的政府部门,胡惟庸成了当时的行政最高领导。

随着岁月流逝,丞相李善长年纪大了,朱元璋想换丞相,便征求刘基意见。刘基说,阳羡有相才无相气,不如李善长能调和诸将;汪广洋偏浅甚于阳羡;胡惟庸“譬之驾,惧其愤辕也。”更不能胜任这个位置;而自己“疾恶太甚,又不耐烦惧”也会辜负皇上的信任。索性,朱元璋便让这几个人都当丞相,果然都不理想,最后丞相落在了胡惟庸身上。

胡惟庸在任丞相的几年时间内,生杀予夺,非常霸道,手下的人也开始胡作非为。那朱元璋当然不高兴了,他决定除掉胡惟庸。不过,朱元璋要除掉胡惟庸也不是那么容易,所以他要通过政治运动来把胡惟庸除掉。

第一件事是因为胡惟庸的家人闯关,不但闯关走私,而且是鞭打海关人员,就把胡惟庸的家人杀掉了。第二件事是胡惟庸的儿子坐车出门,车夫把车赶得飞快,结果车翻了,马也砸死了,胡惟庸的儿子就把车夫给杀了。朱元璋说“杀人偿命”,便把胡惟庸儿子处死了。于是,胡惟庸就决心造反,骗朱元璋说他家里的井中有泉水涌出,是吉祥预兆,请朱元璋到家中去看。朱元璋就准备去看,走在路上,有一个宦官跑上来把朱元璋的车给拦住了,不让朱元璋去,手还指向胡惟庸家的方向。谁知,卫士以为有人拦驾,便把宦官刺死了。可宦官死了,手还指着胡惟庸家。朱元璋感觉不对,发现胡惟庸要谋反。于是就发动御林军,抓捕了胡惟庸。胡惟庸案就这样发生了。

这个案件其实是朱元璋要解决皇权和相权矛盾的一项政治运动。这个运动整整搞了十年,株连的人员数以万计,功臣元勋全都牵扯到这个案子里边。自此,朱元璋宣布废除丞相制度,明朝再没有丞相一职。这在历史上是大变化。

4.蓝玉案

胡惟庸案后两年,还涉及一个武臣蓝玉。他不是开国封侯的,因为这时他的地位还没达到开国功臣一样的位置。可是这个人来头不小,他也是定远人,是常遇春的小舅子。蓝玉像常遇春一样能打仗,“临阵勇敢,所向皆捷”,朱元璋给了蓝玉许多机会建功立业。洪武十一年,蓝玉被封为永昌侯,之后又被封凉国公。可是蓝玉认为自己可以被封为太师,所以不高兴朱元璋对自己的封赏。从这时起,蓝玉就开始骄纵起来。他占领了大量田产庄园,养了许多干儿子,惹是生非,还霸占了蒙古的妃子。不仅如此,在军中,他更为所欲为,擅自升降将校。朱元璋对蓝玉很好,但是他并没有悔过之意。

不久,蓝玉的祸就发生了。洪武二十六年,锦衣卫指挥蒋揭发蓝玉谋反。经审讯,说是蓝玉串通景川侯曹震、鹤庆侯张翼、舳舻侯朱寿、东伯何荣、吏部尚书詹徽、户部侍郎傅友文等谋划在朱元璋出宫耕种田时谋反。朱元璋当然不能容忍谋反之事,于是,蓝玉被族诛,凡连坐的都称为“蓝党”,一律处死。朱元璋亲手写诏布告天下,并将蓝玉谋反的事实编为《逆臣录》。朱元璋在诏书中说:“蓝贼为乱,谋泄,族诛者万五千人。自今胡党、蓝党概赦不问。”经这一次杀戮之后,明初的功勋宿将差不多都被杀完了,各军府卫所被株连诛杀的军官达几万人。

《明史·朱亮祖周德兴等传赞》中写道:“治天下不可以无法,而草昧之时法尚,承平之日法渐密,固事势使然。论者每致慨於鸟尽弓藏,谓出於英主之猜谋,殊非通达治体之言也”意思是说朱元璋猜疑大臣,天下有了,就把这些元臣宿将都杀掉了。其实,这句话说得不对。朱元璋对开国功臣很好,但是这些功臣在天下稳定之后,身处富贵,志满气溢,就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朱元璋是不能允许这些问题存在的,“人主不能废法而曲全之”,只好杀掉这些人。所以说朱元璋杀功臣是我们对朱元璋的一个误读。

三、治国策略中的与民休息

朱元璋对老百姓是非常好的,因为他是农民出身,了解农民。他说老百姓如初飞之鸟,不可拔其羽;初植之木,不可摇其根,要保护老百姓。所以他鼓励农民生产,“州郡人民因兵乱逃避他方,田产已归于有力之家,其耕垦成熟者,听为己业。若还乡复业者,有司于旁近荒田内如数给与耕种。其余荒田,亦许民垦辟为己业,免徭役三年。”他还给百姓编户口,“教中书省置天下户口的勘合文簿户帖,你每户部家出榜,去教那有司官将他所管的应有百姓,都教入官附名字,写著他家人口多少,写得真,著那百姓一个户帖,上用半印勘合,都取勘来了。我这大军如今不出征了,都教去各州县里下著绕地里去点户比勘合,比著的,便是好百姓,比不著的,便挈来做军。比到其间,有司官吏隐瞒了的,将那有司官入斩,百姓每自躲避了的,依律要了罪过,挈来做军。”朱元璋时代是明朝建国以来经济恢复发展最快的时代,也为后来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一)鼓励移民

我们大家都知道“要问祖上来何处?山西洪洞大槐树。”洪洞大槐树就是朱元璋时代北方移民的标志,因为山西是向其他地方移民的地方。当时国家有很多鼓励政策,除了国家分的土地,还可以开垦土地,多开垦的不收税。所以北方掀起了迁移的浪潮。这项政策让老百姓跟土地结合起来,国家生产就有保障了。当然,南方也有人口迁移,那就是“江西填湖广,湖广填四川。”

通过这样的人口迁徙,洪武二十六年(1393),全国耕地面积达到八百五十七万七千六百二十三顷,全国人口达到六千零五十四万口,一千零六十五万户。可见,朱元璋有能力。他是真心地想实现国家经济恢复发展,并且懂得农民,熟悉农村的生活。历代皇帝中,没有人能超过朱元璋。

(二)打击富户

明初,苏州、松江、浙西是最富有的地方,也容易出现富户。这一块地方是重要产粮区,赋税也应该最多,是国家的经济命脉所在。战乱破坏过一些地方,不过相对较小。当时有记录,“吴中素号繁华,自张氏之据,天兵所临……成远方者相继,至营籍亦隶教坊,邑里潇然,生计鲜薄,过者增感。”写得很清楚,吴中这块地方是繁华地方,后来没有被屠戮,却因为对富户的打击变萧条了。

朱元璋打击富户是因为他觉得这些富户势力大了,会威胁到国家和百姓。富户拥有了财富和土地,老百姓就会没有土地,并且富户做大后还会想办法向国家少缴税。所以,朱元璋大力打击江南富户,这些人破产后,被迫迁徙到凤阳等地要饭。所以才留下一首“家住庐州并凤阳,凤阳原是好地方,自从出了朱皇帝,十年倒有九年荒。”说明这些人不喜欢朱元璋,不过百姓喜欢。

(三)教民榜文

榜文是皇帝的谕旨或者经过皇帝批准的官府的告示、法令以及案例,朱元璋时期发布的榜文包含了很多教育百姓遵纪守法、种田赋税的说教内容,所以又称“教民榜文”。 

洪武三十一年,朱元璋钦定并颁行了《教民榜文》,文曰:“如今天下太平,百姓除本分纳粮当差外,别无差遣。各宜用心生理,以足衣食。每户务要照依号令,如法栽种桑株、枣柿、棉花。每岁养蚕所得丝棉,可供衣服,枣柿丰年可以卖钞使用,遇俭年可当粮食。此事有益尔民,里甲老人如常提督点视,敢有违者,家迁化外。”榜文中对种田、种柿子、种棉花等等内容说的头头是道,充分说明了朱元璋有这方面的经验,也作出了不凡的成就。

(四)屯田养兵

朱元璋鼓励百姓生产,却不费百姓一粒米做到了养百万兵,那就是屯田养兵。他下令,边防上驻扎的军队自己带人开发耕种土地,如果自供粮食不够吃,国家再补贴。当时,边防士兵三分守城,七分屯种,内地士兵二分守城、八分耕种。这就是古代的屯田。制度规定,每个军士生产十八石粮食,十二石为口粮。要是碰到了闰年,加一石,剩下的入库。这样一来,军队生产就有了着落了。1388年,军屯情况记载了,一年收获五百万石粮食。

但是仅靠这项制度还不能完全不费百姓一粒粮,还要靠盐商送粮、商屯养兵,也就是依靠商屯、商人的力量,让他们帮助养活军队。国家规定,商人要想赚钱,做卖盐生意,就要把粮食运到边防,交给军队,因为国家把盐做成了盐引、盐票,盐票要在边防上给。于是,洪武朝,全国一共有一百四十多万盐引,换取粮贸,一年可以向国家上交六十万石粮食,可以养五万兵士。

可见,历史上,只有他做到了“吾,京师养兵百万,要令不费,百姓一粒米”。

四、对朱元璋的评价

(一)《朱元璋传》

我国著名的明史学家吴晗先生曾经写过《朱元璋传》。但是《朱元璋传》修改过几次,每次对朱元璋的评价都不同。其中,第一版是在抗日战争时期写的,朱元璋被写成像蒋介石一样的专制独裁,仇视知识分子。后来,随着吴晗先生接触共产党的革命,他的思想认识发生了变化,他就发现他对朱元璋的评价不那么合理。朱元璋是农民起义的领袖,一个人不靠任何人,就靠自己一双手打天下,很了不起。所以他又开始改写这本书,他的第二版《朱元璋传》把朱元璋写的很高大,是一个农民革命的领袖,甚至于在里边注入了很多他对于毛泽东的革命发展理解。而等到新中国建立了,一切都稳定了,吴晗先生又发现这本书里有很多缺陷。于是,他就又认真地修改了这部书,把他写成了今天我们看到的学术著作,也就是《朱元璋传》的经典版本,这个书在史学界影响很大,可以说是中国人物传记的一个经典著作。

所以大家必须知道,为什么吴晗先生要几次修改这本书。其实,这几个版本的不同都是朱元璋这个人物本身造成的,也可见他的复杂性。朱元璋从一个农村放牛娃,再到庙里做小和尚,最后打天下、坐天下,奠定了明清两代近600年的统治基础,是很了不起的。

(二)治隆唐宋

清康熙三十八年,1699年初夏,康熙南巡来到南京,到南京以后,他就提出要去南京城外的孝陵去祭奠朱元璋。周围的官员们很不理解,因为只要到南京,康熙就会祭拜明孝陵。康熙皇帝就对官员说,“洪武乃英武传烈之主,非寻常帝王可比”,得亲自去祭奠。所以,康熙就前往孝陵举行了祭奠。这对于江南百姓来说是大事,许多人来围观。祭奠结束后,康熙就对明孝陵写了“治隆唐宋”四字,在场的地方士绅感动的痛哭流涕。平心而论,这有收买人心的目的,但是这个评价是发自内心的中肯评价,说的是朱元璋治理的明朝超过了唐朝与宋朝。

其实,清朝不止康熙皇帝,在官方的态度上,清朝历代对朱元璋的评价都是充分肯定的。这里有几方面原因。一是持续时间长。明是从1368年到1644年,延续了276年。宋分北宋南宋,北宋算统一,南宋不能算。北宋从960到1127年,共160年。南宋从1127到1279年,才150多年。唐朝时间长,从618到907年,289年,但是中间有变化,武刚天建了周朝15年,切断了唐朝,所以唐不比明长。二是地域广。大明当时包括了西藏、辽东、台湾、南海等。永乐帝时,更把东北延伸到了俄罗斯。清朝是在明朝的基础上建立的,并在西北有所开发。不过后来一点点地丢失了。三是制度完备。明朝建立了完备的统治制度,清朝人继承了明的制度。因为这种制度很成熟。“文致太平,武定祸乱”,这个评价相当高。另外,朱元璋是起兵后打败陈友谅等,建立大明政权的。这里有与众不同处,那就是,他是中国历史上几乎没有的一次,从南向北统一全国的。

(三)得位最正

朱元璋被认为是历史上得位最正的人。因为他既不是背景深厚、通过政变取代前朝的,也没有手握兵权或者任何依靠。他出身寒微,白手起家,筚路蓝缕,终成大业,他的个人经历是一个几乎不可复制的传奇。从放牛娃、小行童、普通红军、上门女婿、红军元帅一直到大明皇帝,都是他一步一步脚踏实地走出来的。而刘邦虽然跟朱元璋相似,但是刘邦还不太一样,他不是真正的布衣,至少是个亭长,只是官太小。朱元璋年轻的时候可不敢上县令家去闹,这才是真正的草根,所以他得位最正,没人敢与他比。

当然这也是他的心病,因为出身太寒微了。他曾经想跟朱熹攀攀亲。一天老家县中的一个典史来到京城,朱元璋就问他是不是跟朱熹有点关系。这小官一听,很紧张,也不敢乱认,说不是。朱元璋就想,这样的小官,尚且不乱认祖宗,我更不能乱认了。自此再不提攀亲之事,并且之后写的任何东西上都是“朕本淮西布衣”。现在我们读来,反而有一种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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