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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述白求恩  
作者:本站   文章来源:本站   点击数:164   更新时间:2018/6/14
 

 

解放军白求恩医务士官学校外语教研室主任 教授  齐明

 

今年是世界反法西斯胜利和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我国要举行一系列纪念活动和盛大阅兵式。前几次国庆阅兵有一支女兵方队就来自于解放军白求恩医务士官学校,而且这所军队院校是军内唯一以一个人的名字命名的学校,这个人就是诺尔曼·白求恩。

今年3月4号是诺尔曼·白求恩诞辰125周年,解放军白求恩医务士官学校和加拿大有关单位一起举行了一系列活动,来纪念这位伟大的、来自于加拿大的抗日老战士。

提到白求恩,不管是50后、60后,还是70后,都可以说是听着白求恩故事成长起来的,对于大多数中国人来说,对白求恩,我们并不陌生。但是白求恩在他的故乡加拿大,并不像在中国那样家喻户晓,特别是近几年来,不管是在加拿大,还是在中国,出现了否定白求恩、诋毁白求恩的一些声音。比如说去年,加拿大一位国会议员在网上恶毒攻击白求恩,说白求恩是毛泽东的忠实信徒;在中国的一些网站上,也有诋毁和诬蔑白求恩的一些文章出现,今天,我就用我曾经在白求恩的故乡生活、工作过的一些所见所闻和我的亲身经历给大家解读一个真实的白求恩。

说起我跟加拿大的缘分,始于1989年,当时中国和加拿大合作搞了一个交流项目,就是中国派人员赴加拿大留学,同时加拿大医务工作者到石家庄,主要是在和平医院和解放军白求恩医务士官学校开展工作。我有幸作为第一批人员被派往加拿大进行交流访问。当时我就住在附近老百姓家里住的地方叫格雷文赫斯特,是白求恩出生的小镇,而且我的房东也是白求恩的一些邻居。

一开始我确实不太适应,但时间长了,我发现白求恩老家的人在知道我们学校与白求恩的渊源之后,对我特别热情,就跟对待自己家里的儿子一样。比如,我的衣服脏了,我就把脏衣服放在一个脏衣篮中,等我放学回来,我的衣服已经被洗干净并叠好放在床头。

在白求恩故居纪念馆里有白求恩的生平展。我当时在这个纪念馆担任兼职讲解员,主要就是向中国游客介绍白求恩的生平。在讲解的过程中,我发现,对于白求恩的印象跟我刚到加拿大的时候有些不同。以前,白求恩在我们的心目中,用毛主席话就是他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但是通过不断地了解,我发现白求恩的一生有一个非常大的思想转变的过程。并不是说从一出生他就是一个坚定的共产主义者、坚定的战士。他的前半生也是非常跌宕起伏,充满了矛盾和艰辛。他的思想改造过程也是一个非常艰苦、非常痛苦的过程。特别是在上个世纪30年代,他在加拿大的时候,不管是在工作上,还是在婚姻上,可以说也经受了很多苦难。

我非常认真地研究了白求恩从中国给家人和朋友的信件、日记、报告等,这其中给我留下非常深刻印象的是加拿大著名作家乐瑞汉娜特写的一本书,叫作《一个充满激情的政治家》,这本书把白求恩的一生进行了比较客观的描述。除此以外,我在翻阅资料的过程中,还发现了一篇祭文。这个祭文是1940年1月6号晋察冀军区为白求恩召开的追悼大会上,聂荣臻司令员在白求恩的墓前念的祭文,由邓拓撰写。这篇祭文一共三百来个字,把白求恩跌宕起伏、波澜壮阔的一生描述非常经典。

祭文全文为:中华民国二十又九年一月五日,聂荣臻谨率晋察冀军区全体指战员悼于加拿大医学家伯琴(即白求恩)同志之灵前,曰:呜呼!伯琴,以天赋之英才,造医学之极峰,抱高尚远大之理想,献身革命。高爵不足羁其鸿志,厚禄不足系其雄心,誓讨佛朗哥之不义,投身西班牙之战争。地中海边,波涛未平;太平洋上,烽火方殷。君不辞劳,万里长征,深入敌后,赞助我军。寒衣土布之服,饥餐粗粝之粮,救死枪林之下,扶伤炮火之场,运斧神于轮匠,奏刀妙于庖丁,无轻伤不速愈,虽重创而皆生。日老病榻之间,夜书膏火之旁。行遇路人之疾,止予治疗之方。医术精於华佗,精神比于墨翟。非热爱乎人类,谁曾至於此极。革命未竟,英雄先亡,噩耗传来,云胡不伤。为君执锦,送葬军城,临穴涕泣,不知所云。

伯琴,以天赋之英才,造医学之极峰。白求恩出生于1890年3月3日,但是白求恩喜欢在3月4号过生日。首先,中国与加拿大有12小时的时差,中国的3月4日正好是加拿大的3月3号,其次,3月4日的英语发音与前进的发音相近,所以白求恩比较喜欢3月4日过生日。白求恩在家里的孩子中排行老二,但是从各方面来讲,他都是家里边的佼佼者,很多人都认为这小子将来会有出息。

白求恩来中国之前就已经是北美名医了,在1935年的时候,当选为北美外科协会五大理事之一。他曾在孟菲斯医学大会上说:我们的医疗制度要社会化,意思是说我们的医疗要面向老百姓,穷人看病应该免费。白求恩在30年代就提出医疗社会化的问题。所以当时很多医疗界的同事都反对白求恩的意见,可以说他的一番讲话震惊了整个医疗界。

白求恩小时候就具有冒险精神和叛逆精神。比如,有一次白求恩的爸爸领着他游泳,他爸爸说:你要游不过去就算了,别逞能。当时,白求恩大概六七岁,游过去的话可能要游一千多米。当他游到半截的时候,由于力气不足,他差点淹死。他爸爸回来以后就说:以后不要逞能。没想到第二天,他爸不在的时候,他自己又去了游一趟,他说我必须要从这头游到那头去。

为什么加拿大政府把白求恩曾经住过的房子改为白求恩故居纪念馆呢?这还有一段故事。在1972年,白求恩一家已经搬离这个地方,另外一名牧师搬到了这里居住。当时经常有中国人来敲门,说这是白求恩出生的地方,要来看看。那个牧师说,谁是白求恩?中国人说白求恩你们都不知道?牧师说,我们不知道谁是白求恩。中国人就把白求恩的事迹和牧师说了。这个牧师是个有心人,他听说了白求恩的事迹,觉得这个白求恩肯定不简单,要不中国人这么老远专门到这个小镇子上,要到他的家来看。于是牧师就把这件事进行了汇报。消息传到加拿大联邦政府,于是加拿大政府花钱把这个房子买下来,并把其作为故居纪念馆永远保留下来。

白求恩中学的时候,学习成绩一般,但是他特别爱体育运动。白求恩在1910年考入多伦多医科大学。因为他的爷爷是学医的,所以他立志也要跟他爷爷一样要学医。在他大学即将要毕业的时候,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了,他毅然决然地中断了学业报名参军。他到了法国战场,但一颗炸弹把他的腿炸伤了,他不得不被担架抬回国。休养了几个月以后,他又回到战场,参加了英国皇家海军,成为海军战舰上的一名医疗官。

白求恩复员回来以后,又回到多伦多医科大学继续读医学学位。 1917年,他获得了学士学位。毕业后,他又参加了加拿大皇家空军,专门研究飞行眩晕问题。白求恩一生三次参军,陆军、海军、空军都当过。在当兵之前,他还到一个叫边疆学院的学校,去给伐木工人当英语老师。他在日记里说:我对这一年的生活感受非常深,我感受到了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是多么的艰辛。正是这样的经历和感受,才造就了后来他菩萨心怀,他见到了穷人或者是弱势群体,都要去关心他们,给他们免费治病。

1923年,白求恩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白求恩在获得了学士学位以后就到欧洲去游学。在此期间,他碰上了一位美丽动人的苏格兰姑娘弗朗西斯女士,也就是他后来的妻子。白求恩和弗朗西斯可以说是一见钟情,两个人在1923年结婚。白求恩跟弗朗西斯结婚后又离婚,离了婚以后又复婚,复了婚以后又离婚,可以说是两度结婚,两度离婚。他们第一次离婚是因为白求恩得了肺结核。1926年,白求恩得了肺结核,所以他认为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于是写信给弗朗西斯就说他要离婚,我不能连累你。之后,他便回到了老家,在一个疗养院疗养。在疗养的过程中,他听说一种“气胸疗法”。他就让他的助手给他进行“气胸疗法”。他认为治也是死,不治也是死,宁可为人类的医学事业做点贡献。没想到,奇迹发生了,没过多长时间,他的各项指标都正常了。于是,他就给弗朗西斯写信说,既然咱们还相爱,现在我身体好了,如果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咱俩复婚吧。弗朗西斯还是一直深深爱着白求恩,所以她毅然决然地从苏格兰来到了加拿大,跟白求恩复婚了。1927年他们复婚,但是到了1934年,他们又离婚了,这次离婚我觉得主要是两个人在政见、理念、追求和生活方式上产生了巨大的分歧。白求恩在他的日记里边是这样描述他跟弗朗西斯的关系,大意是说,我是一个笨拙的园丁,想修整一棵果树。没想到,我这个笨拙的园丁,越修这棵果树越不按照我的意愿生长。意思就是他想按照他的意志、他的生活方式、他的生活态度、他的价值观念去影响弗朗西斯,但是弗朗西斯她说我受不了,她说白求恩这种人很危险。弗朗西斯在她的日记里说,跟白求恩这种人生活下去很危险,说没准什么时候我的命都得搭到里边。

抱高尚远大之理想,献身革命。他在加拿大的时候写了一篇文章,其中有一句话就是,在加拿大富人有富人的肺结核,穷人有穷人的肺结核,富人能够治好,穷人就要死去。当时,白求恩正处于一种对社会的现象特别不理解和迷惑时期,他就想怎么改变这种现象。于是他就免费给穷人治病,但是靠他一个人的力量是不行的,改变不了这种状况,所以他才提出要医疗社会化。他说,让我把私利从医疗事业中清除出去,如果我们的幸福和财富是建立在我们同胞的痛苦之上,那是非常可耻的。在1935年,他去莫斯科参加国际生理学大会的时候,他发现当时苏联的社会制度是社会化保障,人人享受免费医疗,所以当时苏联肺结核病人的康复率远远高于加拿大,他觉得这才是他的向往的社会。回到加拿大后,他就开始研究马克思主义、列宁主义,开始接触共产党和共产主义组织。在1935的10月份,他就秘密地加入了加拿大共产党。白求恩给自己写的墓志铭就是生为资产阶级分子,死为共产主义者。

高爵不足羁其鸿志,厚禄不足系其雄心。什么叫高爵?就是高官;厚禄就是薪金。当时当医生就很有钱。但是这些都不足系其雄心。他的雄心就是为天下的老百姓,为广大的患者治病、祛除痛苦。

去年是白求恩去世75周年,我们搞了一个重走白求恩路的活动。当我们到了涞源孙家庄,有两件事给我感受特别深。当时村里的老百姓听说白求恩的亲戚来了,白求恩又回来了,所有的老百姓列队在村口欢迎我们。其中有一位老太太,可能有90多岁吧,我说,奶奶,你见过白求恩吗?他说俺没见过,但是俺娘见过,白求恩给俺娘看过病。老太太握着白求恩的亲戚的手说,谁说白求恩不回来了?谁说八路军把咱们忘了?这不又回来了嘛?当时们带着医疗队和加拿大代表团一起给村民进行义诊。老太太就说,对不起白求恩,在咱们这给俺们治病,他割破了手指头,俺们都没把人救活。白求恩的亲戚听了之后非常感动,说,这老百姓真好,七十多年了,一提起白求恩还是那么动情,那么感恩。

当我们看到白求恩住的那个破屋子时,很多人就想,是一种什么精神鼓励着他,鼓舞着他,放弃了高官厚禄,来到晋察冀,来到河北?而且特别让人感动的是,他死之前在他的遗嘱中,有这么两句话,他说,在中国这两年是我一生中最有意义、最幸福的两年。

誓讨佛朗哥之不义,投身西班牙之战争。地中海边,波涛未平;太平洋上,烽火方殷。1936年,弗朗哥将军发动了政变,西班牙内战爆发。当时意大利、德国法西斯组织武装干涉西班牙内战支持叛军,共有5万德军15万意军在西班牙直接参战。为了反法西斯斗争的共同目的,来自54个国家的4.2万名志愿者组成国际纵队”,与西班牙人民并肩作战。白求恩在报纸上看到这个情况以后,毅然决然地要报名去西班牙,帮助西班牙人民抗击这个弗朗哥法西斯。他说,我拒绝生活在一个充满屠杀和腐败的世界里,而不奋起反抗;我拒绝以默认或忽视职责的方式去容忍那些贪得无厌的人,对别人发动战争。世界上只要还有流血的伤口,我的内心就一刻不得安宁。所以他就报名去西班牙,组成了加拿大援助西班牙医疗队,他当队长。

他带着一辆汽车到了西班牙,并把这车改造成一个流动输血站,这是他的一大发明,也是他的一个创举,这大大降低了伤员的伤残率,提高了成活率。成了日后被广泛采用的移动军事外科医院的雏形。为了输血以抢救失血过多的伤员,他发明了世界上第一种运输血液的方法,在医学上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

但是白求恩在西班牙的经历并不是很愉快的。因为他认为西班牙共产党官僚、无能,甚至还腐败。他到了西班牙以后,这个看不惯,那个也看不惯,西班牙共产党要领导他,他不服从西班牙共产党的领导,还总跟领导吵架、犟嘴。西班牙共和派在战场上的失利和西班牙内战的残酷让他饱受创伤,1937年6月6日他动身回国,试图“唤醒那些沉睡的人们”。他在加拿大、美国巡回演讲了大约半年时间,募集了约几万美金的善款。

1937年,中国的抗日战争爆发了,白求恩从报纸上看到报道。加拿大共产党和美国共产党要派一个医疗队来中国,当时他们认为最佳人选就是白求恩,于是就征求白求恩的意见。当时白求恩确实犹豫了一下,因为中国毕竟不是西方,而且他已经四十六七岁了。他说,如果组织上派我去,我没什么话,但是,我一定要吸取教训,给我多派几个助手。所以他就跟在西班牙医疗队的同事和在加拿大的朋友联系,没有一个人愿意跟他去中国。他在给弗朗西斯的信中说,我觉得那个地方(中国),才是更需要我的地方。甚至他跟加拿大共产党主席说,如果我要死了,死在中国,那一定要让世人知道,我是以一个共产党人的名义去中国,而且牺牲在中国的。而且他跟弗朗西斯说,我这一去可能永远不会回来了,因为那个地方(中国)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一种情况,而且,条件要远远的要比西班牙差得多。我已经断定,这可能是我这一生实现理想的最后一次机会。

有的人说白求恩是在加拿大混不下去了才来的中国。但是实际情况并不是如此。有一次,他在募款演讲结束后,有人站出来就说:你是个共产分子吗?当时白求恩一愣,因为组织上已经规定不能暴露身份。但是白求恩说,我很荣幸的宣布,我是一个共产党。从此之后,给他捐款的数额急剧下降。加拿大当时是一个反共的社会,很多医院都不敢聘用他。所以,他的处境当时确实比较艰难。但是他并不是混不下去了,他的医学技术,在医学上的造诣以及在医学界的影响力还是非常大的。他一年在加拿大刊物上发表了14篇文章,而且他创造了一些医疗器械,比如说现在的肋骨钳,现在仍然在医院里边使用。白求恩说,每一时刻上前线的人,每一刻可能都是最后一刻,说不定哪天你就死在前线了。所以我觉得白求恩来中国之前,他已经断定了一种信念。

君不辞劳,万里东征,深入敌后,赞助吾军。1938年,白求恩随同美加联合医疗队来到了中国,并带了很多医疗器械,大约是价值两万美元,其中包括X光机、显微镜等,都是当时最好的、最先进的一些医疗设备。

1938年,白求恩先到了香港,然后从香港坐飞机,第一站到了武汉。在武汉,白求恩见到了周恩来。当时正直国共合作期间,国民党医疗总署长官想让白求恩留在武汉,因为武汉也是抗日的前线。白求恩说,不,我要去的是第一线,就是火线。他说,我要去敌战区,我要去延安。在周恩来的帮助下,白求恩辗转来到了延安。到延安以后,白求恩就把自己的加拿大共产党的党证交给毛泽东了,他说,从此以后我就听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你让我怎么着我就怎么着。白求恩在日记里边写道:怪不得经过二万五千里长征,中国共产党能生存在来,确实这是一个伟人。白求恩在延安一个月以后,白求恩要求到前线去,他说,到中国来不是伺候领导的,我是来第一线,我要给战士、伤员看病。毛主席看他的态度很坚决,就跟聂荣臻司令联系,同意他去晋察冀军区。1938年的6月17日,经过大约一个多月的辗转,终于到了晋察冀军区。聂荣臻司令员特别委派白求恩为晋察冀军区卫生顾问。白求恩看到晋察冀医疗设备太差、医疗技术太差、人才很缺乏,白求恩在日记里说,这个医院一共18个人,唯一有学位的就他自己,其他的都是刚从农村出来,没穿两天白大褂,就当了医生护士。为此,白求恩提出三项非常重要的提议:一是要建立一个象样的规范化的医院;二是要建立一所学校;三是要大量的培养人才,不管是短期培训还是长期培训,他都写了很多计划。

于是,白求恩就准备弄了一个规范化的医院。聂荣臻司令说,你不能在这,这是敌战区,你弄这么个永久性的医院,日本人一来,咱们很容易遭到日本人的扫荡。白求恩就说,咱们手下十几万部队是干什么吃的?而且这周围都是山路,日本人怎么能进来?于是聂荣臻司令给毛主席写报告,毛主席批准了。结果不到一个星期,日本人就把医院烧了个精光。白求恩从实践中受到了教训,他跟聂司令说,我错了。在游击战斗中,要有游击战争的特点。也因为这些教训,他发明了马背上的药箱子,说走就走。他的马队一共10匹马,能够为100个伤员提供从手术到换药的一系列治疗。这可以说是八路军野战卫生组织上的一个创举。

寒衣土布之服,饥餐粗粝之粮,救死枪林之下,扶伤炮火之场,运斧神于轮匠,奏刀妙于庖丁,无轻伤不速愈,虽重创而皆生。1938年白求恩刚到晋察冀时,他穿的是英国的高档皮靴,当时价值近1000美金,他穿的衣服也都是名牌,他用的手术刀是当时最好的手术刀。白求恩在晋察冀待了两年,穿的是寒衣土布,吃的是粗茶淡饭。当时晋察冀还是挺艰苦的。在孙家庄,我们采访了一位大爷,他给我们讲述了一件事。他说有一次白求恩住在他们家,因为白求恩工作比较累,就给白求恩炖了一只鸡。这位大爷的父亲闻见炖鸡的香味,就走不动了,在那哭。后来白求恩过来问哭什么?他父亲也不敢说。旁边的人就说他闻见炖鸡的香味了,就走不动了,想吃鸡。白求恩就掰了个鸡腿给他的父亲。这只是白求恩在晋察冀的一点小事。当时晋察冀的环境非常艰苦,两年多来,白求恩从皮鞋到草鞋,从皮衣到土布之衣,虽然他经受了这种生活上的磨练,历练,但是他的精神上是满足的。

白求恩到底治愈了多少伤员,没有明确的统计,他参加的战斗不下几十次,其中最著名的一场战役在河间,他连续69个小时为115个伤员做了手术。他在旁边弄一个桶,里头放点冰水,实在困得不行,就把头扎进桶里,实在困的不行了,就让助手给他打一针。

白求恩到中国的时候携带着一些医疗器械,使八路军的医疗水平一下子提高到了国际水平。原来我们的伤残率是70%-80%,特别是像脑部、胸部受伤的,一般没人能做得了这种手术。白求恩给毛主席写了一封信说,我完成了我的诺言,晋察冀我所看的一些伤员的康复率达到了80%,非感染率达到了75%。这在世界野战史上也是很少的,也可以说是一个进步。除此之外,他还带来了一些先进的管理理念白求恩办事非常细。毛主席之所以说他是精益求精,就是因为这一点。

另外,白求恩的眼光非常远,他说不能光靠一个人、两个人,或者是美国再派几个人,要培养一个永远不走的医疗队。这就是要培养人才,要办学校,这样才能够提高整个晋察冀军区的医疗水平,才能够大大的减轻八路军的伤亡率。

由于白求恩营养状况堪忧,导致了他的身体状况急剧恶化,他的胳膊瘦得像树岔子一样,胸部、臀部一点肌肉都没有,牙齿发黄且松弛,耳朵也聋了一只,老花镜也坏了。他经常只能吃一点小米粥之类的。白求恩在日记里说,我梦想牛排、苹果派、冰激凌。他说,这些生活都是我以前经历的生活,但现在这些生活对我来说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而我现在住的是窑洞,是在小庙里边临时搭建的手术台上做手术,但是我从这里得到了最大的满足。我认为我已经爱上了这里的人民,这的人民也爱我。

白求恩说:我救助了一个老兵,他的战斗力可以顶一个新兵班。白求恩特别注重对老战士的治疗,只要是听说有这样的人受伤,不管跑多远,他都要给他们治好,他甚至还给伤员输血。当时一个伤员紧急需要输血,白求恩说找一个小伙子,验血后给伤员输血。当时八路军队伍中哪听说过什么输血,中国老百姓把这精血看作人的元气,所以大家都比较犹豫。其实输血对人体没什么影响。白求恩看到这种情况就说,来不及了,我是O型血,输我的吧。在旁边参加救护的一些老百姓看到以后,特别感动。看着伤员的脸色逐渐红润了,大家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白求恩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就告诉大家,输血并不会给人体带来较大的影响,反而因为输血能人一命。通过这件事,当时的村长把所有的老百姓组织起来验血并登记。白求恩感动了,他说,我在西班牙有流动输血车,但是我到了晋察冀,我有人民血库了,什么时候需要输血,老百姓主动来献血。他说村村是医院,户户是病房,人人是护理员。白求恩在日记里边写到,日本人想占领中国,凭我对中国人的理解,日本人是胜利不了的,日本人不想打持久战,但日本人想速战速决是不可能的。他在1939年的日记里边,估计这场战争还要持续四年。

日劳病榻之间,夜书膏火之旁。白天,白求恩在医院为病人服务,到了晚上,白求恩也笔耕不辍。当时白求恩有一台打字机,一到晚上就写信、写报告。最令人感动的是在1939年,白求恩从冀中回来以后得了脚气,聂荣臻司令说让白求恩休息。白求恩就在休息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总结了游击战争中的医疗救护组织和技术,一共是将近15万字,155幅插图。这些都是他自己写的。所以聂荣臻司令在他的文章中说这是白求恩给我们留下的最大的最珍贵的遗产之一。

行遇路人之疾,止予治疗之方。白求恩走到哪,只要看到老百姓哪有病了,他就要给人治病。比如在河间的时候,他听说一个老百姓病了,就一定要把医疗队停下来,去给那个老百姓看病。没想到日本鬼子从两头把白求恩的医疗队给堵住了,差点让日本人给“包了饺子”。还有一次,一个小孩得了唇裂白求恩看到后说,你到医疗队来,我给你做个手术,起码将来保证你能娶上媳妇。

救死枪林之下,扶伤炮火之场。白求恩救了那么多伤员,但是自己却因为手指头感染而失去了自己的生命。1939年10月,白求恩准备回国为中国募捐,给中国办医学校。白求恩算了一笔账,办一学校一年就得1000美金。这钱从哪儿来?八路军已经非常艰苦了,根本就没有这么多的经费。毛泽东也非常关心白求恩的工作和生活。毛泽东在给晋察冀边区聂荣臻司令员的电报中指示:“请每月付白求恩一百元。白求恩报告称松岩口医院建设需款。请令该院照其计划执行。同意任白求恩为军区卫生顾问。对其意见、能力完全信任。一切请视伤员需要斟酌办理。”白求恩很感谢毛泽东对他的关心,他在复电中说:“我自己不需要钱。因为衣食等一切均已供给。该款若系由加拿大或美国汇给我私人的,请留作烟草费,专供伤员购买烟叶及纸烟之用……”

医术精于华佗,精神比于墨翟。这是形容白求恩的医术精湛,精神高尚。如果不热爱人类,怎么能够置于此地呢?白求恩是爱憎分明的。他痛恨法西斯和不公正现象,他说,这个世界法西斯存在一天,那么我的人民就一天不得安宁,我的心就一直在淌血。

白求恩爱老百姓爱八路军,爱到什么程度呢?白求恩说,我找到了最富于人性的同志们,他们遭受过残酷,可懂得什么是仁爱,他们尝受过苦难,可知道怎么微笑,他们受过无数的苦难,仍然保持着那种耐性、乐观主义精神和敬业的智慧。他们的恨不共戴天,他们的爱能够包容全世界。这是白求恩对晋察冀老百姓的描述。

对八路军白求恩是这样说的,他说,八路军无论走到哪,都在群众中留下深刻的印象,这是一支真正的人民军队,几乎全部是由农民和工人组成,老百姓给部队运粮食、运水果、做鞋,为他们缝衣服、抬伤员、运送物资。假如一个农民离开村子和田地去运送伤员和物资,经常一去就是好几天,我从来没有听他们有一句怨言。伤员占了老百姓一半的房子,老百姓一家人经常是六到八个人挤到一间屋子里,睡到一张炕上。他们把积攒的那点小米、鸡蛋用来给八路军的伤员,用家中不多的米给伤员熬粥喝,也没有一句怨言。在村子里,村民还担任情报员、向导,如果你看到一个穿着破烂大褂,戴着一顶破草帽的老乡,肩上扛着一把大刀,带领着一个团的部队,沿着陡峭的山间的小道前进,那将是一幅多么绝妙的场景啊?

这是白求恩在五台山的时候写的一篇日记,深刻地描述了八路军和我们党、我们党的高级将领以及边区人民的这种深厚的情谊。正是这些教育了他、感化了他、改造了他。我认为这个英雄是中国制造的英雄,如果白求恩没有中国的这段经历,他不可能造就这么多年来这么多人怀念他,他可能也就是加拿大的一个名医而已。所以说,他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信念,他在生命弥留之际说,在中国是我生活最幸福的两年,我已爱上这里了,这是我的边区,这是我的医院。他的血脉已经完全融到中国人的血脉当中。

革命未竟,英雄先亡。革命还没完成,白求恩就牺牲了。白求恩去世以后,日本人得知消息,派了重兵去找他的尸体。八路军和老百姓扛着他的尸体走了五天五夜,为了躲避日本人的搜查,把他暂时埋在一块玉米地里,等日本人走了以后,又把他取出来。在1940年1月6日,聂荣臻司令率领晋察冀军区的几千名将士,为白求恩举行了隆重的下葬仪式。

白求恩在去世之前,曾经给聂荣臻司令写了封信。这封信可能能够表明白求恩在死之前他是怎么样来看待自己以及怎么面对死亡的。白求恩在死前连续高烧39度。有人就觉得白求恩割破手指头怎么就死了呢?实际上是白求恩在给伤员做手术中割破了手指头,但是这个并不致命。随后白求恩在给另外一个头部高度感染的伤员进行手术的时候,受到了病毒感染。白求恩在信中把遗产一一分给战友们。他也想起了弗兰西斯。他请求国际援华委员会给他的离婚妻子拨一笔生活的款子,或是分期给……并要求向她说明,自己十分抱歉,同时也告诉她,自己曾经是很愉快的……

噩耗传来,云胡不伤。白求恩牺牲的噩耗传到延安,毛泽东非常悲痛,他亲笔写了挽词:“学习白求恩同志的国际精神,学习他的牺牲精神,责任心与工作热忱。”12月21日,毛泽东同志又亲笔写下了著名的《纪念白求恩》一文,号召中国人民学习白求恩同志的共产主义精神和国际主义精神

为君执绵,送葬军城,临穴涕泣,不知所云。等日本鬼子走了后,八路军又把白求恩的棺材取出来,聂荣臻司令说一定要给白求恩找个好地方。于是就给白求恩在唐县城找了一块好墓地,据说那是古时点将的地方,对白求恩进行了厚葬。1952年,白求恩墓移到了华北烈士陵园。 

我们经常说英伫太行,虽然白求恩来自大洋彼岸的加拿大,但是他把生命献给了中国人民,他永远长眠在了太行山。白求恩并不是一个完人,也不是一个圣人,他有自己的瑕疵,比如说他脾气暴躁、固执任性,甚至很多人说,如果他不那么固执任性,在割破手指及时让助手替代手术,或者注意休息,即便是后来及早截肢等,他都可能活下来,但是白求恩说,截肢以后我怎么做手术?到了最后,他整个胳膊都肿了,腋下已经化脓,白求恩说别给我治了,也别给我浪费药了。所以很多人说这是白求恩性格中的一个缺陷,太固执、太任性了,但是,这就是白求恩,这就是一个真实的白求恩。

我们一定要把白求恩的故事、白求恩的精神,一代一代的传下去,让我们的后代在精神上、道德上强大起来,使白求恩精神成为我们实现中国梦的伟大的精神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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